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认知博弈论 — 抄巴菲特作业的智慧

2025年10月30日

我们前文中给出了“认知等效原理”的定义:如果两种认知达到的结果是一样的,说明它们一样难、一样深刻、一样厉害。这里稍微详细的说一说。

爸爸每次在网上看人教“价值投资”就觉得很可笑,爸爸不是说那些具体的原理、知识不该学,恰恰相反,你应该学,可笑的是那些课程/文章背后隐含的假设:你应该学好巴菲特那套,然后利用那一套去投资。

可笑在什么地方呢?因为这个假设忘记了你自己去做价值投资的“机会成本”,也就是你不自己做的时候可以做的事情:你完全可以抄巴菲特的作业!你可以买伯克希尔哈撒韦股票,这样就 literally 和巴菲特一样了。而你那个“我要学巴菲特去做价值投资”的想法背后是什么荒谬的东西呢?就是假设你学一学就比巴菲特强了,或者差不多,你觉得可能吗?你在那个赛道上不可能强过巴菲特,对吧。

所以你买伯克希尔哈撒韦,你在市场博弈上就和巴菲特完全一样。这就非常深刻的验证了认知等效原理:知道巴菲特比自己强,知道自己应该抄巴菲特作业,和拥有巴菲特的市场认知是完全等价的。

我想我们每个人都知道,拥有巴菲特的认知是非常非常难的,几乎是不可能的。不仅仅因为巴菲特研究了一辈子,拥有你根本不可能拥有的认知资源(经验、人脉,打入拟投资公司董事会),还因为巴菲特的认知具备极其的主动反身性 — 它的认知本身就会影响甚至支配市场。但是上面的论证非常雄辩的,毫无争议的指出:明白巴菲特比自己强,明白巴菲特几乎最强,这个认知和巴菲特的认知一样厉害。既然这样,有没有可能,明白巴菲特比自己强,明白巴菲特几乎最强,其实没有那么容易呢?也许它就是和巴菲特穷极一生参透投资一样困难?

当然,这一方面很难。难在什么地方呢?就是难在克服自我的幻觉,每一个号称做价值投资但是自己做交易而不是抄巴菲特作业的,都是打心底里认为自己比巴菲特厉害,对吗?我们人的我执和傲慢就强大的这种地步:你明明从方方面面,百分之百知道巴菲特比自己强,可是你在内心深处,在实践上,就是觉得自己比巴菲特强。

另一方面,你也可能很难相信,和巴菲特取得等效的认知就那么简单,因为你不理解这里面的道理,这里面需要理解一个非常深刻、非常反直觉的原理:在联系着的认知上面,不同形式的认知可以互相转化 —— 你对巴菲特位置的判断可以和巴菲特对市场的判断互相转化。而你为什么能很容易的在“位置判断”的战争战胜巴菲特呢?也非常简单,因为你判断巴菲特比自己强很容易,而巴菲特要判断谁比自己强非常难,用我们常规的语言说就是巴菲特他没有作业可抄。

既然这样,那我们学习价值投资的目的是什么呢?或者说我们学习各种知识的目的是什么?我们学习的都是共识嘛,而我们又知道,在共识认知上,我们肯定搞不过巴菲特,肯定搞不过很多很多人,基本上我们谁也搞不过,特别是搞不过认知博弈的对手盘,因为就是他们操纵我们知道那些东西的,那么圆圆和愚愚学习这些为了让什么呢?有趣的事情来了哦,我们是为了:

1. 明白巴菲特比我强,抄他作业

2. 明白共识在那里,然后在自知之明的指引下去离共识很远,我们又有可能对的地方

而如果你不这么做,你以为学习了价值投资,就是为了应用价值投资去市场上挣钱的,你就陷入了最大的无明:你不知道认知是博弈的结果,你不知道你的认知很大程度是你的博弈对手(作为一个整体的市场)创造出来的一种结构。在价值投资上,你如果不用反身性去理解你的价值投资认知,那么你最终肯定是:

1. 按照价值投资的原则交易,成为巴菲特的对手盘

2. 按照价值投资的原则交易,成为巴菲特主动反身性的傀儡,成为巴菲特“买什么什么涨,卖什么什么跌”的市场操纵能力的燃料

3. 你到处宣扬价值投资,成为巴菲特这种系统的再生产的一环,生产出韭菜供巴菲特们去割

当然,我不是说,巴菲特主动制造了这种结构,而是说,这是认知博弈的本质。还记得我们原来说的吗,“要交易你的认知”,这个简单的原理,就否定了你通过简单的学习价值投资来交易的可能性,因为那不是你的认知,那是别人的,而你怎么把它转化成你的认知呢?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通过元认知,对自己进行内观。

我们简单的把认知表示为一个三元组,(什么,如何,何时),这个三元组很大程度上是市场直接施加给我们的,我们根据它行动就处于信息不对称劣势,我们当然也可以提高这个三元组本身的水平,这就是前面说的认知不确定原理,但是我们也可以通过自知之明来解决问题:我们在认知中加入一个高维因素 — 我们自己对我们认知的(什么,何时)的认知,这个认知是绝对的私有信息,这样就一下子扭转了对市场的信息不对称劣势而变成了优势,因为这是只有我们自己才知道的信息。

这就是自知之明的强大威力。也是闹钟认知博弈论最惊人的结论。

(闹钟认知博弈论是闹钟先生发明的一种理论,这种理论把一切认知看作博弈现象,认为人的认知是其对手盘—作为整体的市场的博弈意图的产物,这种理论基本上使用投机市场作为一种博弈场所的模型。意味着市场-世界对我们认知注入,基本上就是为了吃我们。基于这个前提,闹钟先生论证了通过自知之明—对自我认知的认知来获取完全私有知识,而对市场建立信息不对称优势的可能,这是非常雄辩且成立的。

闹钟先生认知到,这套理论是偏激的、历史的、反身性的。比方说这篇文章本身,就不是典型的认知博弈。这种偏激在这个历史阶段肯定比反方向的偏激(认知就是对客观世界的认识)更接近事实,并且,这种偏激越被否认、抵制,就越说明它接近事实,当这种偏激成为常识,成为默认知识,闹钟认知博弈论也就不成立了,这就是这个理论的反身性,也是它的解放性,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解放性理论:当它被完全理解的时候,它就完全过时了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