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聊聊"芳学"

2025年12月8日

所谓“芳学”,就是中国网友解读《芳华》的学问,《芳华》是冯小刚的电影,我并没有看过,但我知道他们在说什么。

他们的意思就是说,黄轩(《芳华》里面演男主角的演员)就是王洪文,而何小萍就是那个名字不能提的女人。而这部电影,就是对那段历史的影射。

这些网友结合姜文的《让子弹飞》以及其他相关的影视剧,建立了他们关于历史的解读,大体的意思就是说:

砍了黄老爷之后,张麻子(请原谅爸爸必须说这些鬼话,要不然发不出来)的二弟三弟四弟们出于方方面面的原因,又想和新的黄老爷们合作,搞官僚主义,压迫鹅城的百姓,张麻子忍不了,才发动了二次革命,而这个黄轩和何小萍,就是二次革命的英雄人物,当然实际上他们是 gang of four。

我是做了点功课,其实我不用做功课也知道他们说什么,因为他们玩的都是我年轻时候玩剩下的。

不同的是,爸爸当年玩这些更多的是出于一种破坏的激情和纯粹的好奇,而今天的年轻人玩这些则是出于他们对自己境遇的焦虑,他们看到机会的稀缺和社会的不平等,于是开始往一段历史和一个人物投射他们的想象。

在他们的思路中,他们(其实也是我们,我们中国人)的困境,是因为自己的机会被人剥夺了,而解决的办法,就是要打倒一切得到机会的人,把机会重新平等分配。

爸爸为什么要给你们写这篇文章呢?其实我也可以不用给你们的名义写,我这么写,是因为这是一种非常有害的思维方式,一种对个人生活非常有害的生活方式:

你永远不应该把个人生活的问题,寄托在一种社会运动上面,我是说任何一种。你应该永远从个人身处的现实出发,来改善自己的处境,活得更好。

爸爸说的绝对不是一种自私自利的狭隘价值观,爸爸实际上是在指出相对理想社会的一个标准,那就是在多大程度上许可你、支持你通过利用自己所能掌握的条件,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。

而“芳学”的思路,和“芳学”所反对的思路,他们思维模型中的社会,或者他们理想的社会,都是反过来的,都是管制型社会。

管制型社会就是一个你的人生问题都有答案的社会,这种社会就是最糟糕的社会,在任何意义上:在经济上,它一定是绝对贫困的;在政治上,它是专制的;在个人生活上,它是完全政治化的,即个人生活完全被政治占领。

而“芳学”和它的对立面唯一的区别就在于,“芳学”主张平等,而它的对立面主张秩序(也就是不平等),但是它们在社会生活的全面政治化和管制型社会上面是完全一样的。

什么意思呢,就是说,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,个人生活的方方面面,都应该是通过一种国家的、政治的程序来决定的。

比方说钱应该由国家分配,而不是资本分配;性(做爱)应该被权力正当化和合法化,这个合法化的过程就是分配。

《芳华》说了什么事情呢?就是黄轩抱了一个女人,这个女人说他猥亵她,他就完蛋了。你说这不是扯淡吗?黄轩长了一张王洪文一样的脸,女人想和他抱抱甚至更深度的亲密还巴不得呢,他去猥亵别人?当然我不是说,帅就不会错,我这里是在开玩笑哈。

所以你们看到这里的问题是什么吗?问题不在于钱和性生活国家分得平等不平等,问题在于这根本就不应该由国家去分,关你屁事啊?是不是?

如果你在一个钱和性生活要由国家去分的社会,要么极度匮乏、绝对贫困,要么极度不平等,而实际情况比我这里说的更惨:同时绝对贫困和极度不平等。改革开放之前就是这样,现在芳学家们不知道,那才是极度不平等,而在那种极度不平等之下,是绝对贫困,贫困到什么程度呢?副总理去西德访问,被普通家庭用的餐巾纸震惊了,以为是工艺品。

很多人会告诉你,那是因为我们底子不好。爸爸告诉你们,这是百分之百的扯淡,真实的原因很简单,那就是当所有的东西都是国家分配的时候,这个社会就不会发生增长,从而陷入绝对贫困。

超过最基本的分配调整的限度之外,国家分配的能力越强,国家就越贫困,这个国家也就越不适合人生活,就是这么简单。

为什么呢?因为人的生活,社会的生活,并不是零和的。芳学家和它的反对者们采用的是一种农业社会的静态的、零和的思维模型,在他们的脑子里,社会就是圆圆和愚愚那个孤立的玩具柜,国家就是爸妈,社会生活就是爸妈给圆圆和愚愚分配玩具,唯一真正的课题就是分得公平不公平。

这是一个完全扯淡的模型,真实的社会(应该)是开放社会,只要国家(爸妈)不把圆圆和愚愚束缚在家里,你们可以自己出去捡玩具,抢玩具,挣钱买玩具,根本不需要国家分的那三瓜两枣。你们的玩具会多得不得了,想要什么有什么。

你们自己出去搞玩具这件事就叫做市场经济。很多人总以为计划经济一样可以,是因为他们的脑子里面装的是农耕社会的静态模型,他们看不到经济社会发展的本质,是无中生有,而不是生产我们已经知道的东西。

他们总以为你乱哄哄的搞东搞西有什么了不起?我计划一下,生产得比你多,比你快。实际上蠢得就像把孩子锁在家里,把分玩具当作家庭发展的家长。

为什么呢?因为你永远计划不了无中生有的东西,而人类社会的进步和增长本质上只来源于无中生有的东西。

你熊彼特叔叔管这个叫“创造性破坏”,也就是常说的“创新”,从根本上,创造性破坏就是唯一的增长来源。

人类作为一个整体要过得好,在最根本上,唯独决定于创造性破坏,当然,社会要为个人提供方方面面的支持,但是创造性破坏造成的增长是根本的。

比方说社会可以给你发苹果手机,如果可以这么做这或许很好,但是问题是首先你得有苹果手机,而在一个管制型社会里面,它永远不会发生从没有苹果手机到有苹果手机的过程。

为什么呢?因为那个过程,那个创造性破坏的过程,需要高度的经济自由,以及其他爸爸不能在这里说的自由。

而且它也需要这个社会能够容忍、许可甚至激励不平等,因为创造性破坏一定是局部发生的,它需要一些人去承担风险,需要一些人在成功的时候获取超额收益。没有这些,不仅仅人没有经济激励去从事创造性破坏,而且因为创造性破坏所要承担的风险,这将是任何计划程序永远不可能去投入的活动。

而回到我们个人生活上面,爸爸要告诉你们的是:

没有任何社会体制可以解决你自己生命的问题,自己生活的问题,不仅没有任何社会体制可以解决,而且没有任何别的人可以解决,但是社会或者他人确实可以阻碍你解决。所以你们终生的任务,就是远离那种阻碍你自由地过你的人生的社会和人。

而这种社会和人,都是以“芳学家”的样子,通过欺骗你,承诺你一种你的所有问题都可以被解决的方式来束缚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