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mor Fati
这是尼采讲的一个词,意思是“爱命运”。
如果你不能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所有事件都是命运,都是成为自己的资粮,都是有价值的,在成为自己的意义上,你就不能成为自己。因为成为自己意味着完全接纳自己,这是一种同义反复,成为自己,就是完全接纳自己,不完全接纳自己,就是拒绝成为自己注定要成为的那个自己,拒绝原原本本接受自己的命运。
接受命运,就是接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,都是成为自己所必须经历的事情。下午爸爸在海边抽完了那根雪茄,海风吹走了烟和爸爸身上的一部分,一部分怨念和痛苦。什么痛苦呢?就是为什么我的孩子要经历这些?为什么我必须要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,来结束现在经历的一切?为什么是我?
在那两个小时里,爸爸想明白了。为什么圆圆和愚愚,当然最根本的是爸爸本人,还没有生活在爸爸所愿意的基于自主性和责任的自由人生里面,是因为之前爸爸并不愿意,如果你没有过你希望过的生活,是因为你不真的希望。选择一种命运,是选择了一条道路,而不只是一个目的地,你没有任何理由假设这条路必须是漂亮平坦的柏油马路,那是通往市区的,通往乞力马扎罗和珠穆朗玛峰的的路,一定不是漂亮平坦的柏油路,也许我有某种理由想,如果某人是另一种人,那我漂亮的鞋子就不用踩进泥潭里,为什么某人就不能是另一种人呢?
我想,因为我是这种人,因为我走在我命运的路上,我就得遇见我命运的路上遇到的人。也许正是因为我是这种人,也许是因为在那个时刻在我心里就有我今天所有命运的种子,我才一定要选择经历她这个人。走在柏油马路上,我会遇到更理智更稳定的人,那个人会成为我孩子的妈妈,但是那些孩子就不会是你们了。而如果我真的走了那条路,也许我最终就不会走上去乞力马扎罗山和珠穆朗玛峰的路。某人在我去往命运的路上等我,跟我之间有这些业力纠缠,正是我成为自己必须要走的路。
而我的痛苦,是因为我还没有成为自己,而不是因为我成为了自己。某人所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,正是因为我身上有某些缺陷,我必须经过这段路,才能把自己雕刻成为自己。才能清晰的从石头中凿出自己的轮廓。
我的什么缺陷呢?
首先是软弱,就是幻想身边有一个强大的好人,所谓强大的好人,就是能满足我软弱的那种人。人渴望连接,渴望安全感,渴望亲密关系当然不一定是错的,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错的,我现在知道了,我渴望的,实际上不是我渴望的,今天经过这么久我发现,伴随着这个渴望而来到我生命里的东西,我并不喜欢,也不需要。因此,这种软弱就是我身上多余的东西,也就是一种恶,软弱是一种非常深刻的恶。
其次是我厌恶冲突,我总想避免带着冲突生活,当然,生活里面不应该充满冲突,特别是低水平冲突。但是你应该管理它,而不是回避它。其实这也是一种软弱。你可以不喜欢它,但是你恐惧它,你就会被别人利用它而操控。
还有,就是建立生活体系的愿力。某人有这方面的才能,虽然她建立的东西,她不能珍惜和维护。而爸爸过去则缺乏这种愿力。如果爸爸不愿意建立自己的生活体系,那就只能活在别人建立的生活体系里面,这不是自然而然的吗?一个建立自己生活的人,她不会那么愿意接受别人的意见,今天爸爸也是这样,在某些基本的原则上,比方生活的基调是不是要冲突,如何对待朋友,如果对待财富,爸爸当然不会听某人的,对应的,她在建立她的生活的时候,当然也不会听我的。
所有这些,其实就是软弱和不负责任。今天爸爸觉醒了自己真正希望过的生活是什么,首先就是觉醒了,爸爸的痛苦,在最本质的意义上,是因为自己的软弱和不负责任,某人所施加的痛苦,是嗅着软弱和不负责任的味道来的,而这些痛苦,也必将像锤子和凿子一样,把爸爸雕塑成那个爸爸想要成为的雕像。
爸爸之所以现在看见这些,是因为到了今天,我终于愿意并希望成为我理想中的那个人。
我希望成为的人,就是我希望圆圆和小愚成为的人。我给圆圆和小愚的教育,是基于自主性和责任的教育,我也希望自己能成为那样一个人:有自主性、有责任感、接受命运并成为自我。
那么,我现在是怎么成为自己的呢?
1. 爸爸已经完全准备好让自己成为那个“强大的好人”。这个强大的好人会去建立生活秩序,在这里建立我们的家,建立我们的家庭。
2. 爸爸也准备好了面对所有的冲突。我会以理智但同时是不择手段的方式来应对并解决冲突,并且准备好了在未来的几十年里,在你们长大之前,去管理这些冲突。
爸爸已经相信自己可以做到。实际上,在你相信自己可以做到之前,你永远不可能做到;而当你相信自己可以做到之后,如果你相信的东西是对的,你一定可以做到。如果它是不对的,那也很简单,你接受自己曾经相信了不对的东西就好了。
我今天想起惠特曼的诗,他说的非常好:从此,世界在我面前指向任何我想去的方向,我完全而绝对的,主持着我。
